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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宇居中南海见毛泽东:润之,我给你带来两样东西! 毛宇居把油纸包放在茶几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了几道的纸,铺在膝盖上抚平。他抬眼看着毛泽东,等着对方的反应。 毛泽东没急着去看那包裹,反倒先盯着那张纸。“大哥,这是?” “账。”毛宇居只说了一个字,把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用蝇头小楷列的一份清单:粮食市

毛宇居中南海见毛泽东:润之,我给你带来两样东西!
毛宇居把油纸包放在茶几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了几道的纸,铺在膝盖上抚平。他抬眼看着毛泽东,等着对方的反应。
毛泽东没急着去看那包裹,反倒先盯着那张纸。“大哥,这是?”
“账。”毛宇居只说了一个字,把纸递了过去。
纸上是用蝇头小楷列的一份清单:粮食市价、盐巴斤数、孤寡姓名、学童人数、校舍缺漏的瓦片数量……密密麻麻,没有一句虚话,全是韶山冲眼下最急的事。
毛泽东接过,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手指在“毛泽连眼疾,欠医药费十二元”那行停了停。他抬起头,对工作人员说了声:“去拿我的存折。”
然后他才转向那个油纸包,解开麻绳,一层层掀开油纸。泛黄的纸页露出来,边角有些蜷曲,墨迹倒还清晰。他捡起最上面一页,看了几行,笑了:“这是我当年骂先生的话。”
毛宇居也笑了:“你还记得。那回你被他罚站,赌气写了三页纸。”
“先生后来看到了吗?”
“我没给他看。”毛宇居摇头,“我怕他气坏了身子。”
毛泽东一页页翻着,动作很慢。翻到中间,他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着韶山冲周边的山头、小路。“这个,”他举起来,“我当初想从这儿走出去。”
“你走出去了。”毛宇居说。
“是走出去了。”毛泽东放下纸页,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大哥,你守着这些东西,冒了险吧?”
毛宇居没细说,只点了点头。有些事不需要讲过程。
工作人员拿着存折回来了。毛泽东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直接推到毛宇居面前。“里面的钱,你看着办。不够再写信。”
毛宇居没推辞,收下了。他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
“第二样东西,”毛泽东指了指那张清单,“我收到了。比什么都重。”
那天下午,两人又说了些别的。毛宇居讲村里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谁家老人过了世;毛泽东讲这些年走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话头散漫,像从前在私塾院子里晒太阳。
临走前,毛泽东送毛宇居到院子门口。风有点大,他替老人紧了紧衣领。
“润之,”毛宇居停下脚步,“还有句话。”
“你说。”
“乡亲们让我带句话:你在外头做事,不用老惦记家里。我们挺好。”
毛泽东站着没动,过了几秒才点点头。“好。”
毛宇居转身走了,青布长衫在风里微微晃着。毛泽东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那背影转过弯,看不见了才回屋。
茶几上,油纸包重新裹好了,放在那儿。清单还在,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掀动。
他坐下来,拿起清单又看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笔记本,把纸上的数字一条条抄了上去。抄完,在最后空行写了四个字:逐件去办。
合上笔记本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靠进椅背,闭上眼,像是累,又像是在听很远的声音。
那包旧稿静静躺在茶几上。
后来很多年,毛宇居再没进过中南海。他按时写信,信里还是那些事:粮价、雨水、学童、孤寡。毛泽东每封都回,回信开头总是两个字:大哥。
清单上的事,一件一件办了。毛泽连的眼睛治了,校舍的瓦补了,粮价稳过几回。账目清楚,没有多一笔,也没有少一笔。
最后一次收到回信,是1965年冬天。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大哥,珍重身体。
毛宇居把信收进那个曾经装过油纸包的蓝布袋里,和那些清单的底稿放在一起。袋子旧了,颜色褪得发白。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韶山冲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干冷。
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