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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攻陷了天京之后,慈禧不停追问天朝宝藏下落,半个朝廷的官员都等着发工资呢,曾国藩直接说,传言而已,真没有呀。 慈禧不信。她坐在帘子后头,手里捏着个玉扳指来回转,眼睛盯着曾国藩,说:“曾大人,你说没有就没有?洪秀全在天京坐了十一年,刮地皮刮了多少金银,你当朝廷不知道?” 曾国藩跪在底下,腰板挺

曾国藩攻陷了天京之后,慈禧不停追问天朝宝藏下落,半个朝廷的官员都等着发工资呢,曾国藩直接说,传言而已,真没有呀。
慈禧不信。她坐在帘子后头,手里捏着个玉扳指来回转,眼睛盯着曾国藩,说:“曾大人,你说没有就没有?洪秀全在天京坐了十一年,刮地皮刮了多少金银,你当朝廷不知道?”
曾国藩跪在底下,腰板挺得直,脸上一点慌色没有。他说:“太后,臣进了天京,第一件事就是封了洪秀全的伪宫。掘地三尺,连个铜板都没找着。圣库里头空空荡荡,耗子进去都哭着出来。”
慈禧哼了一声,没接话。旁边几个军机大臣互相递眼色,谁也不敢吭声。这节骨眼上,谁替曾国藩说话,谁就得惹一身骚。朝廷欠着九门提督三个月饷银,八旗兵都开始当街卖刀了。户部的账上能跑马,慈禧指望着天京那笔传说里的金山银海救急,结果曾国藩一句“没有”,就把路堵死了。
散了朝,曾国藩回到贤良寺。幕僚赵烈文迎上来,低声问:“宫里头又提了?”
曾国藩点点头,坐在太师椅上,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提了,不光提了,还拿眼刀子剜我。”
赵烈文说:“那咱们怎么办?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九帅进城的时候,几十条船往下游运东西,船吃水线都压到舷边了。”
曾国藩抬眼看他:“老九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赵烈文说:“九帅前天来信,说天王府里确实烧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他进去的时候,只剩瓦砾堆。但下头有人嘀咕,说火起之前,有亲兵看见几十口大箱子从后门抬出去。”
曾国藩沉默了一阵,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去找九帅,让他把嘴闭紧。凡是从天京带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嘛,一律登记造册,交到总督衙门。谁私藏一两银子,军法从事。”
赵烈文犹豫了一下:“九帅那脾气,怕是……”
曾国藩说:“他脾气大,我脾气也不小。你去告诉他,朝廷现在穷疯了,慈禧太后连修园子的钱都挪出来发饷。这时候谁露富,谁就是靶子。天京那点东西,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信不信没有。”
赵烈文明白了。他连夜赶去江宁,见到曾国荃。曾国荃正坐在院子里擦刀,听赵烈文把话说完,把刀往桌上一拍:“我拿命换来的城,拿点东西怎么了?”
赵烈文说:“九帅,大帅的意思,不是跟您争东西。他是保您的命。朝廷要是查出来您藏了银子,第一个砍的就是您。大帅说了,东西交上去,他亲自跟太后交代。”
曾国荃瞪着眼想了半天,最后骂了一句,让人抬出十几口箱子。打开一看,里头有金锭、玉器、字画,还有洪秀全的一把金夜壶。赵烈文看着那夜壶,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曾国藩把箱子送到北京那天,慈禧亲自验看。她拿起那把金夜壶翻了翻,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失望。过了半天,她说:“就这些?”
曾国藩说:“臣不敢欺瞒太后。天京废墟里扒出来的,全在这儿了。”
慈禧把夜壶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曾大人,你是个实在人。朝廷欠饷的事,你再想想办法。你手底下不是还有几万湘军吗?裁掉一些,饷银就出来了。”
曾国藩心里一沉。这是明摆着要卸磨杀驴。但他脸上没露出来,磕了个头说:“臣遵旨。”
出了宫,曾国藩站在午门外,看着灰扑扑的天。赵烈文凑上来问怎么样。曾国藩说:“太后收了东西,接着就要裁军。咱们这位太后,厉害。”
赵烈文说:“那咱们怎么办?”
曾国藩把朝服整了整,说:“裁。主动裁。裁得干干净净,让朝廷找不出一点毛病。咱们湘军,打完仗就该散了。留着,就是祸。”
半个月后,湘军开始大规模裁撤。朝廷里等着发工资的官员们,眼巴巴看着慈禧从内务府拨出一笔银子,数目不大,但好歹解了燃眉之急。没人再提天京宝藏的事。曾国藩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压得死死的。
但赵烈文知道,那把金夜壶底下,刻了一行小字。是洪秀全的亲笔:“圣库之藏,非金非银,乃民心也。”
这句话,曾国藩没跟任何人说。他把它记在日记里,锁进箱子,带回了湖南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