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一位家长，孩子还在读初二，就花8980元，买好了2031年的高考志愿填报。

像他这样掏钱的家长，有700多个，近2000万学费砸了进去。收钱的这两家机构，表面上看，跟直播间那位"985海归教授"，没有一分钱关系。

时间拉回8月16日下午两点。武汉学程思远的员工正上着班，飞书和企业微信被批量踢出。前一天，他们还在照常给家长的孩子排答疑课。而直播间的另一头，那位"教授"轻描淡写："我昨天刚理了个发，回来这事就炸锅了。"

随后，120多名员工全部被裁。8月18日，东湖高新区的办公室人去楼空，玻璃门上贴出公告：接到派出所通知，公司现有物品封存管理。专兼职老师的7月工资，还欠着300多万。

北京那家起航新未来，剧本更魔幻。8月13日，它刚高调宣布拿下6000万元天使轮融资。半个月后，裁员100多人，办公室同样空了。被裁员工签的解除协议里写着：在公开平台发表有损公司或关联公司的言论，违约金10万。

站在这一切正中央的，是主播李泽。天津大学城市规划本科，新加坡国立大学博士，还在天大建筑学院当过副教授。直播间里挂了两年多的头衔，是"985海归教授"。开播就一句话：要涨价了，家长抓紧。

到了8月23日，天津大学教师主页更新了他的状态：2024年7月起，离职创业。而建筑学院的师资名单里，已经查不到李泽这个名字。

最讽刺的就是这里。"985"是真的，"海归"也是真的。偏偏最值钱的"教授"两个字，在他的任职记录里，查无此人。

8月17日晚，李泽现身直播间辟谣。他说2025年志愿填报业务亏了3000多万，风波是"被裁员工的纠纷"加"同行水军造谣"。原话更冲："我现在是第一了，现在人家恨不得我死。"

这话为什么说得这么硬？看看钱的流向就懂了。直播是李泽个人的，收钱的是另一家，干活的又是另一家，谁也不替谁负责。

这盘生意分了三层。直播账号，归李泽本人；收钱的，是北京起航新未来；真正上课、交付服务的，是武汉学程思远。工商登记上，看不出这三家有什么直接关联。

可武汉的员工说了实话："表面上看，李泽确与武汉学程思远没有关联，但他每年都会来我们公司，我们办公室还挂有他名字的条幅，可以说跟我们公司是深度绑定。"

这就像一台戏拆成三个角色：台上的脸、收钱的手、干活的人，各归各家公司。真出了事，每一段都能指着另外两段说：跟我无关。

一套把责任切成三段的收割链，700位掏钱的家长，事先愣是没几个识破。凭什么？

再看它的价目表，你会更清醒。保研业务最贵一档"教授亲带班"，标价39.8万。

有家长花38万买"清北保研"，第二年被告知"无法保证"，方案是降级加退差价。38万里，到今天只退回来14万。

交付端呢？机构里的答疑老师，全是在校大学生，没一个有教师资格证。计酬按答疑视频时长算，100块钱一小时。

风向其实早就变了。今年4、5月起，退款从3-5天到账，拖成1-2个月。有家长在直播间问了句退款，直接被拉黑。

而这门生意，远不止这一家。就在去年，张雪峰的志愿填报服务，两万个名额三小时抢空，入账约2亿。主营志愿填报的上市公司，毛利率高达80%。抖音上，高考志愿填报话题的播放量超过475亿次。

与此同时，教育部今年高考季刚发过预警，官方的"阳光志愿"系统免费开放，所有考生都能用。

免费的答案，一直摆在官网上。可焦虑的家长排队买的，从来不是答案。

预警发了，免费系统开着。可对太多家长来说，"别的孩子都在买"这六个字，比任何预警都响。机构卖的从来不是服务，是给焦虑开的止疼药。

拦不住这场收割的，从来不是骗术有多高明，而是那句"别的孩子都在买，你敢不买吗"。焦虑不退，下一个"教授"，还会换一张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