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巡抚是一省地方最高长官,学台(提督学政)是皇帝直接派出的钦差,主管全省科举与生员考核,二者互不隶属,不是上下级。
以下是河南巡抚以主人身份在抚院衙门内,专门宴请学台的一个场面,附带堂会看戏的经略,可以看出抚台与学台在体制内的关系。
到了十一日这天,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各道道台,全都一早就来到巡抚衙门等候。衙门差官前往学台府邸递上大全帖子通报,确认学台已经整装准备出门。
吃过早饭后,学台府邸方向接连响起礼炮,众人知道学台已经动身出发。等学台仪仗走到半路时,巡抚衙门这边也鸣炮响应。街上围观的百姓都清楚,这是学台前往巡抚衙门赴宴。街上各级大小武官、衙役来回奔走忙碌,各司其职,场面庄重。
前方各式各样绣彩描金的官旗仪仗依次开路,肃静、回避、官衔牌匾、刑具仪仗整齐排列,一队接一队,许久才全部过完。阳光照在仪仗器物上,金光耀眼,微风吹动旗幡,边角轻轻飘动。金爪仪仗在前开路,长枪卫队紧随其后,掌扇、黄罗伞分立两侧,伞下是八抬大轿,轿中端坐的,是一位脊背微弯、须发花白、戴着眼镜看书的理学名臣,也就是本省学台。
队伍抵达巡抚衙门仪门,鼓乐齐鸣,声势隆重。迎候的官吏有的下跪、有的躬身行礼。学台面带微笑,谦和答谢众人的迎接,仪仗大轿径直进入衙门。
大轿抬至大堂前停下,有官员半跪请学台下轿。仪仗散开,巡抚亲自带领布政、按察、各道官员上前迎接。巡抚与学台两人互相深深作揖,互道寒暄。随后巡抚伸手挽住学台衣袖,一同从暖阁走进内堂。布政、按察及各道官员,跟随队伍从东门依次进入。
众人按官职位次行礼。落座之时,学台坐了尊贵的上首主位,巡抚在下首陪坐,各司、各道官员分列两侧落座。
侍从奉上茶水,众人互相说着官场套话。只是这场会面礼制森严、排场庄重,气氛太过肃穆,众人看似端坐有礼,却没有闲谈的松弛氛围。公务言辞说着说着就话尽了,再不知从何开口,满堂官员都安静下来。
苏州戏班躲在侧边的蓝布帐幕后,偶尔能看见戏服衣角晃动,隐约传来锣鼓轻响,帐幕微微掀开一道缝隙,等候开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