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讲述苏联开国五元帅的结局。

1935年，苏联恢复元帅军衔制度，首批册封了五位元帅——伏罗希洛夫、布琼尼、布留赫尔、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短短几年后，这五人里有三位被斯大林的大清洗吞噬，只有两位得以善终，堪称苏联军事史上最广为人知的一场悲剧。

更有意思的是，其中两位和中国近代史有直接交集——布留赫尔就是化名"加伦"、担任黄埔军校和北伐战争首席军事顾问的那位苏联将领；叶戈罗夫也曾在1925到1926年间赴华，先后做过蒋介石和冯玉祥的军事顾问。

伏罗希洛夫（1881—1969）：出身乌克兰卢甘斯克州的工人家庭，内战时期以骑兵指挥官身份崛起，是斯大林在察里津保卫战时期结下的老战友，此后长期担任苏联国防人民委员（1925—1940），是斯大林最信任的军事亲信之一。

1939—1940年苏芬"冬季战争"中，他指挥无能的问题暴露无遗，战后被解除国防人民委员职务，但并未受到实质惩处，反而在斯大林去世后于1953年出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名义上的国家元首），直到1960年因牵连"反党集团"事件被解职，但仍保留中央委员身份。

1969年12月2日在莫斯科去世，享年88岁，是五人中活得最久、结局最体面的一位。

布琼尼（1885—1973）：内战时期著名的第一骑兵集团军统帅，参加过日俄战争，与伏罗希洛夫一样是斯大林的铁杆亲信。二战期间他坚持传统骑兵战术、抵触机械化改革，曾在担任西南方向总司令期间指挥失利（基辅战役苏军遭围歼，损失惨重），但同样毫发无损，战后转任农业畜牧领域工作，1973年因脑溢血去世，享年90岁，是五人中最长寿的一位。

布留赫尔（化名"加伦"，1889—1938）：内战期间以一次长达1500公里、且全程边打边行军的壮举，成为苏联第一枚红旗勋章的获得者。1924到1927年间，他化名"加伦"出任广州革命政府和黄埔军校的首席军事顾问，协助制定北伐战争的军事计划，还训练过林彪等后来的中共将领。

1927年8月离华回国后，他被派往远东，出任特别红旗远东集团军司令，长期驻守中苏、中蒙边境，1929年中东路事件中击败张学良的东北军，1935年授元帅衔。但1938年7月至8月，他在张鼓峰事件中指挥苏军对日作战表现不够果断、战果有限，这成了压垮他的导火索。

1938年10月22日被捕，在列福尔托沃监狱遭受严刑拷打，1938年11月9日死亡，罪名是"日本间谍"，直到1956年才获得平反。

图哈切夫斯基（1893—1937）：五人中最具现代军事理论天赋的一位，一战中曾被俘、1917年潜逃回国后加入红军，是最早入党的沙俄旧军官之一，此后官至副国防人民委员，是苏联"大纵深作战理论"的主要奠基人，力主推动装甲和空降部队的现代化改革——这套理论后来被证明是极其先进的，二战中苏军的作战方式很大程度上正是他理论的延续。

但他与斯大林的恩怨可以追溯到1920年苏波战争的华沙战役：当时图哈切夫斯基指挥西方面军直扑华沙，却因布琼尼指挥的第一骑兵集团军（受时任西南方面军政委的斯大林影响）未能及时驰援而遭遇惨败，图哈切夫斯基事后将战败归咎于斯大林，斯大林则对这位年轻气盛、屡屡挑战传统骑兵战术权威的"红色拿破仑"心怀忌惮。

1937年5月22日，图哈切夫斯基在调任伏尔加军区司令的路上被秘密逮捕，内务人民委员部头目叶若夫亲自督办、在斯大林授意下对其施以酷刑逼供，最终迫使他"承认"自己是"德国间谍"、伙同他人图谋政变。

6月11日深夜，"托洛茨基反苏军事组织案"审判庭连夜宣判其与另外八名高级将领死刑，几小时后即被处决，年仅44岁。他的妻子、两个兄弟、三个姐妹也相继被处决或送往古拉格。

关于这起冤案，历史学界还有一种说法认为，纳粹德国情报部门曾伪造文件试图借苏联之手除掉这位苏军现代化的旗手，但更多研究者（如伊戈尔·卢克斯）认为，这更可能是斯大林、叶若夫等人自导自演、反过来利用德国情报机构完成的一出苦肉计。

无论真相如何，法庭审判时实际上根本没有使用过任何德国文件，定罪完全依赖屈打成招的口供。1957年1月31日，赫鲁晓夫时代为图哈切夫斯基及其同案人正式平反昭雪。

叶戈罗夫（1883—1939）：内战时期屡建战功，曾任红军历史上第一任总参谋长，1925至1926年赴华，先后担任蒋介石和冯玉祥的军事顾问——这段经历和布留赫尔在黄埔的角色几乎是同一时期、同一战线上的呼应。

1920年苏波战争中，正是他作为西南方面军司令，没有按最高统帅部命令及时把布琼尼的第一骑兵集团军调去支援图哈切夫斯基的西方面军，间接导致了华沙战役的惨败——这段恩怨也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1937年6月图哈切夫斯基受审时，叶戈罗夫正是出庭审判他的军事法官之一；然而仅仅八个月后，他自己也未能幸免——1938年2月被捕，一年后的1939年2月23日被枪决。

他的第二任妻子加林娜也早在1938年8月28日就已经以"波兰间谍"的罪名被处决。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不久，赫鲁晓夫即主持军事委员会决议为叶戈罗夫平反，恢复其元帅军衔和荣誉。

把这五个人的命运放在一起看，能发现一个相当扎心的规律：幸存下来的两位（伏罗希洛夫、布琼尼），共同特点是对斯大林绝对政治忠诚、军事才能相对保守传统、不构成独立的权威或威胁；

而被清洗的三位，要么像图哈切夫斯基那样才华出众、锐意改革，早早就和斯大林结下私怨；要么像布留赫尔那样手握重兵、坐镇边疆要地，被视为潜在的独立势力；要么像叶戈罗夫那样，尽管一度是清洗机器的执行者之一，最终仍未能逃脱同样的命运。

这场清洗本质上遵循的不是军事能力或忠诚记录的逻辑，而是斯大林巩固个人绝对权力的逻辑。整场大清洗最终波及了苏联红军约三万五千名军官，几乎摧毁了整个中高级指挥体系，这也是1939—1940年苏芬战争中苏军表现拙劣、1941年德军入侵初期苏联遭受灾难性损失的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