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苦难岁月 六


恰好队官走过来问我，对这次出发有什么想法？

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向他倾诉：“我非常愿意追随队官去省城见见世面，多长些见识，将来好为国效力。但是，我父亲年纪大了，妻子刚刚生完孩子，两个弟弟又还年幼。我想请十天假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然后再去追赶队伍归队。不知能否批准？全听队官您的指示！”

队官听我这么说，知道我是个老实可靠的人，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说：“既然如此，就批你十天假回去处理家事。但你必须按时回营，如果过了期限，我就只能另找别人来顶替了。”

看到队官这么体恤下属，加上我自己在军营里也待得挺有兴致，听了队官的话，我反而有些犹豫了。不过，最终我还是决定听从队官的安排，暂时回家一趟。

第二天，全营队伍出发了，我则转身返回故乡，和相处了十个月的战友们暂时告别。当时我以为十天后就能再和他们相见，谁知道从此大家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过面！

那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快到年底了。我回到家，把情况告诉了父亲、妻子和弟弟，他们都非常高兴和欣慰。

眼看十天假期快满了，我说要赶紧去追赶队伍回营。父亲却劝我说：“队伍都已经走了十多天了，不知道到了省城之后又会被派到哪里去，你怎么追得上呢？也许你的队官见你没回去，已经找别人顶替了，就算你追上了也没用。况且，何统领到底因为什么事被撤职大家都不知道，队伍调到省城去，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情况。再说现在快到年底了，你妻子刚生完孩子不久，还不如暂时留在家里，等过了年再说。”

我妻子也附和着说：“公公说得很对。我现在要照顾小孩，干起活来不如以前利索了，二叔（指二弟）犁田的技术也还不太熟练，你还是暂时留在家里帮帮忙吧。”

父亲和妻子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既然他们都不愿意我走远，我只好写了一封信寄给队官，说明了我不能按时回营的理由。

从那以后，我就留在家里，教二弟犁田和做裁缝。因为手里攒了三十多块大洋，过年的时候我们全家心满意足、欢欢乐乐的，这是我出生以来经历过的最美好的光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