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自传 苦难岁月 五


接上文

妻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当兵的事，而且也没有阻止我回军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四天的假期很快就满了，我告别了父亲，嘱咐妻子和二弟要勤快、谨慎地操持家务，并和他们约定，大概一两个月后我就会再回家一趟。这场小小的家庭风波终于平静度过，我也更加安心地回到了军营。

回到军营后，我按照规矩销了假，照常参加操练。何排长对我非常好，各项事务都尽心指导我。在休息的时候，我们经常聊起外面的事情，比如中日战争、日俄战争，还有义和团运动等等。

聊到操练的方法时，他说：“现在的操练方法，是照搬外国的操典学来的。”
我问：“是跟哪个国家学的？”
他说：“是向日本学来的，所以叫做‘东洋操’。”
我又问：“哪里算是东洋？”
他说：“东洋就是日本。”

我一听说是日本，心里就不明白了，便说：“日本人欺负我们国家，侵略我们的领土，我们为什么还要学他们的操练方法呢？”

排长解释说：“学操练是一回事，他们侵略我国又是另一回事。人家靠这种操练方法能打胜仗，我们想要国家强大，就得向人家学习。再说了，这是皇上（指清廷）定的规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不敢再多问，只能默默不作声，只是每天更加勤奋地操练，专心学习。有时候，营里的长官们会叫我去给他们做衣服，这让我的收入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到了十月份，秋收的季节又到了。我入伍已经半年，对军营里的各种规章制度都已经十分熟悉。虽然正值秋收，我也不敢再请假回家了。可是父亲突然寄信来说他生病了，要我回去一趟。接到信时，我心里非常焦急，只好把原信拿给队官看，恳求他批准我请假。幸好队官对我很好，批了我两天假。

请假之后，我就带着攒下的十三块大洋回了家。父亲的病并不严重，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在军营当兵的事，但不像以前那样固执地反对了。看到我回来，而且带了十三块大洋，他也很高兴。

妻子和两个弟弟向我打听军营里的情况，我大致给他们讲了讲。随后，我和妻子、弟弟们一起高高兴兴地割了一天稻子。但仅仅过了一天，我又不得不离开家返回军营了。

到了十一月份，我在军营里接到了父亲的信，说妻子已经生了孩子，是个女儿，嘱咐我最好能回家看看。

当时我心里盘算着，请假太多影响不好，而且刚回去过，家里也没什么要紧事。于是我就给父亲回了封信，说现在暂时不回去了，等到十二月底，我一定会回家一趟。

谁知到了十二月中旬，营里到处都在传何统领被撤职的消息。大家都在打听究竟是因为什么事，但谁也不知道何统领到底犯了什么事。

没过几天，调防的命令就下来了，说本营要去省城防城。队官向大家宣布了命令，让大家准备出发。一听说要调防，我心里又开始动摇起来。父亲年纪大了，妻子刚生了孩子，两个弟弟又还年幼，调到省城去又不知道会怎么样，各种担忧和不安的念头全都涌上了心头。当时我非常想回家一趟，但又不敢开口请假。

恰好这时候，队官走过来问我，对这次出发有什么想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