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将军的用人之道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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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之所以把士兵管控得十分严格，是有自己一套完整想法的。他曾经跟手下说：士兵不能见识太广、心思复杂，如果士兵比长官精明，根本管束不住。征兵就要选敢冲敢拼、不怕牺牲的年轻人。各级军官的能力必须强过下属，中层军官要能压住基层士兵，才有指挥的底气。

他熟读史书，最担心部下反叛倒戈。我跟随冯玉祥十一年，从来没听过他夸赞任何一位上级，这也让他极度不信任外人、非嫡系人员。陆军大学分配过来的学员，他只安排做参谋文职，绝不允许带兵、掌握部队实权，全军大小事务都是他一人独断，参谋长没有拍板的权力。邱冰、蒋鸿遇都当过他的参谋长，有一回蒋鸿遇办事进度缓慢，冯玉祥直接嘲讽他：“参谋参谋，就只会吃白饭！”蒋鸿遇受不了这份羞辱，最后赌气离职。

为了组建贴身精锐护卫自身安全，冯玉祥在1916年设立手枪队，队员每人配备一把大刀、一把盒子炮，全部挑选精通武术的士兵，我当年当班长时就在这支队伍服役。

冯玉祥挑选心腹有四条硬性标准：跟随自己多年、能吃苦耐劳、没有在其他军队服役的经历、绝对服从命令，甘愿接受责罚。选拔嫡系时，他除了看重底层行伍出身，还格外看重籍贯，核心干部大多选用直隶、山东、河南北方三省的人，只有石友三一人是东北籍。

其中山东籍核心将领：杨桂堂、谷良友（曹州府）、赵登禹（菏泽）、宋哲元（乐陵）、石敬亭（济南）；
河南籍：吉鸿昌（扶沟）、梁冠英（郾城）、李鸣钟（沈邱）、朱永和（鄄城）；
河北籍：韩复榘（霸县）、佟麟阁（高阳）、张之江（盐山）、鹿钟麟（定县）、孙良诚（天津）、刘汝明（大名）、刘郁芬（清苑）、孙连仲（雄县）、冯治安（景县）。

当时队伍里的中下级军官，山东曹州、河南归德、河北景县籍贯的人数量最多。这些心腹全都是从底层士兵一步步提拔上来的。拿我身边的人举例，朱永和当年和我一同入伍当兵；我升任班长的时候，宋哲元已经是排长，冯治安、佟麟阁、张自忠都和我一样是班长；赵登禹和我是曹州同乡，那时还只是普通士兵。

冯玉祥招兵的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我记得他做旅长的时候，补充新兵这件事，营长、连长都做不了主，每一名新兵都必须由冯玉祥亲自筛选。他会仔细盘问新兵的过往经历、检查身体，全部合格才能入伍。早年他当营长时，能记住全营每一名士兵的姓名、籍贯；他还会随机抽查连长，如果连长答不出手下士兵的履历、优缺点，当场就要罚跪。

冯玉祥重用嫡系，但不会因为私人交情徇私。他早年当兵时，有个同屋睡的战友叫尤鹤亭，退伍之后在保定靠说书谋生。听说冯玉祥身居高位，尤鹤亭专程赶到常德求他给个官职。冯玉祥回绝道：“我带兵钻研的是行军打仗的战术，你只会讲《三国演义》《聊斋志异》，根本不懂政务军务，没法给你安排官职。我可以给你配一名勤务伺候日常，每月给六十块银元，每周日你给全军士兵说书，只讲关公、岳飞这类忠义故事，不许讲奢靡享乐的内容。”就这样，军营里除了牧师宣讲教义，又多了一名专门给士兵说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