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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伯父郝登基 五 伯父的生意头脑 收到父亲寄回的200块现洋,伯父是位有心

我的伯父郝登基 五

伯父的生意头脑

收到父亲寄回的200块现洋,伯父是位有心计的人,他的心也硬,没有用来改善家里生活。而是买了三石麦种(约9000斤)。伯父说:“就是把人饿死完也不准动一粒种子。”

在我家一片40亩和一片50亩的中间,插了别家一块地,就像个楔子插在那里。过去找人说话愿出三倍之价,这家不干。现在年馑一个银圆就可买一亩地,我家以每亩5元之价把这块楔子地买了过来,总共买了100亩地。

至于吃饭,还是照旧,仍喝刺蓟麦糁汤,来客也只添水不添粮。年馑买地固然是乘人之危,明明放下几石麦却不让人吃饱饭,连家里人都无法理解。伯父这些苛刻措施,惹得里里外外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正是因为他的心狠,所以才不生儿子,光生女娃。但要论经济头脑,我伯父算得上是个天才。

那一年他除买了地,第二件事就是把旧房拆了,把木料劈成木柴卖。灾荒之年烧柴极贵。他决定把已经破旧的后楼拆了,木料卖不到几个钱,就让我表兄把木料锯成一截一截,劈成木柴,由我表兄用牛车拉到三原县去买。我曾跟着去卖过,一算竟比木料要多卖三倍的价钱。

我伯父的理论是:“房是浮财,地是根本。有人始有土,有土始有财,有财始有用。”他倒懂得政治经济学,分清了什么是生产资料、什么是生活资料。拆房卖柴得到一笔钱,使刺蓟麦糁汤中所掺的麦糁子稍微稠了一点。这一年为了渡灾荒,将本来不能吃的古都槐花都吃了。我家门前的古槐花落了一层,伯父就叫家人把槐花扫起来,拣净,用清水漂过,加点面粉蒸着吃,他还让把槐豆摘下来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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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现代眼光看:范明伯父是非常清醒的小农理性,但这套逻辑是典型“生存优先、资产优先,人的温饱放在第二位”。

值得客观承认的地方(经济眼光)

1. 分清“生产资料”和消费物资

他那句:房是浮财,地是根本。有人始有土,有土始有财,本质就是朴素认知:

土地、麦种是能持续产出粮食的生产资产;粮食、房子木料、槐花,属于当下消耗品。

灾年最忌讳把种子吃光、把土地卖掉;他反过来,守住种子、趁荒扩充连片土地,从家族长期生存再生产的角度,是传统农耕社会最务实的避险思路。

2. 懂得差价经营:整根木料不值钱,劈成柴火零售能翻三倍,有商品意识,不是只会种地的老农民。

伦理争议点

资产优先级 > 家人当下温饱

最扎眼的:手里有麦种、有余钱,却严格管控口粮,家人常年喝稀的,来客只添水不加粮,哪怕饥荒挨饿,种子优先保全、优先拿资金买地。

现代观念里:人的基本生存权优先于资产扩张;但在他的排序里,“保住来年再生产的根基、扩大家产”优先级更高。

放到当年关中大饥荒背景:一旦种子吃光、地流失,全家下一年直接绝路,他是在赌长期存续,但代价是全家人承受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