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作家齐摩（Carl Zimmer）在他的《病毒星球》里说，1915年，英国医生特沃特（Frederick Twort）做了个实验，在培养皿里培养牛痘病毒，但是“污染的细菌杀死了他的细胞。”

我写过细胞培养技术的历史，所以知道1915年不可能有成活的培养皿细胞，那需要到1951年，海拉细胞培养成功，医学界才有了可以稳定繁殖的细胞系。我猜想齐摩写错了，就问一下GPT。

果然，GPT指出 特沃特并没有使用活细胞，他是在普通培养皿里培养牛痘病毒，但淋巴液有污染，所以培养皿里出现的是细菌。

在提问时，我提到了海拉细胞：

***在齐摩的书里，“他的细胞”指的并非细菌细胞，那么似乎他指的是特沃特使用了某种动物（甚至人类）的活细胞。但最早能够存活足够长时间、具备实用价值的活细胞是海拉细胞，而海拉细胞直到20世纪50年代才出现。那么，齐默尔在这个故事里“他的细胞”指的是什么细胞呢？***

GPT说清楚特沃特并没有使用活细胞之后，转头纠正我的“错误”：

***不过，物组织培养实际上在海拉细胞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您声称适用于实验的活体动物细胞直到 20 世纪 50 年代才出现，这种说法有些夸张。HeLa 细胞之所以具有革命性意义，是因为它是第一个广泛成功的连续培养的人类细胞系——能够在实验室条件下无限增殖的细胞。但这并非动物细胞/组织培养的开端。早期的组织培养技术源于 Ross Harrison 等人自 1907 年左右开始的研究。然而，这些是原代组织外植体——与 HeLa 细胞相比，根本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永生化细胞系。***

我当然知道这个。我是《细胞做良田》的作者，那些探索历史我都清楚。

但我没跟GPT争辩。它给我澄清了齐摩书里的错误，给出了信息来源（《菲尔兹病毒学》），还给出了这本书的在线阅读网址，让我可以核对。这就足够了。它没看明白我那句“最早能够存活足够长时间、具备实用价值的活细胞”，是它视野有盲区，但我没必要去指导它，因为我提供的前台反馈并不能改进它的思考能力。只有训练阶段的反馈才能影响大语言模型的权重。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切换到我的书稿页面，继续写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