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两项没有用。”
三甲医院的诊室里,一个脚崴了很久治不好的县城女教师,指着医生开出的理疗药疗组合方案,随口丢出这句话。
坐在对面的老主治医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没反驳。她只是在闲聊时叹了口气:“我们临床上,最怕遇到这种病人。依从性太差,我们一点招都没有。为了少惹事,只能闭嘴。”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火“噌”地冒了出来——我想起了前夫陈公子。
陈公子,一个60出头、自尊心极强的退伍军人。睡觉时被子都要抻得平平整整。几年前,体检筛查出隐患,在京城顶尖医院做了手术。放化疗让骨密度断崖式下降,心率血压全受影响。大夫下了死命令:术后下床,必须用助步器。
“我用不着这个!”陈公子大手一挥,硬气得很。
他的逻辑很简单——傲慢。“一个小大夫,也来指挥我?”
后果来得极快。一天夜里,陈公子起夜,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发软,直接在厕所摔了个狠的。脚踝重创。
曾经那个连睡觉都一丝不苟的硬汉,现在在家里勉强能走,出门超过五十米就得拄拐。再远点,只能坐轮椅。
老主治医生无奈地摇头。在这个时代,医生最怕的不是疑难杂症,而是拿着手机搜了几条信息,就敢来指导大夫工作的病人。“给你开个保护肠胃的药,你说你肠胃好用不着。我怎么跟你解释药物间的复杂反应?我临床30年,一天看一百个号,我还得从头给你背医书?”
90年代,我曾在新加坡找过一位全球顶尖的飞行医生看心脏。那是位被授勋的爵士大夫。当他抛出手术计划,我多嘴问了一句“这药是做什么的”时,那个白人老头湛蓝的眼睛立刻盯住我,满脸不悦。
在那里的规矩是:医生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专业细节,让你吃,你就吃。
“既然不听建议,那还来医院干嘛?自己上网查着治不就得了!”老主治医生的话很直白。医学看的是概率,医生给出的是应对大概率风险的底线方案,而太多人偏要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个“我没事”的小概率。
可惜,陈公子赌输了。如果当初我在他身边,真想狠狠抽他一个大嘴巴。
把命交给专业,还是交给傲慢?这其实是个单选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