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处了个对象并发生了关系,发现她不是第一次后,我去退婚
95年我处了个对象并发生了关系,发现她不是第一次后,我去退婚,丈母娘不在,她拉我进屋反锁门
九五年八月,我提着一兜苹果和两瓶罐头,去柳湾村退婚。
那年我二十四岁,在镇上的农机站当学徒,家里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赵春妮比我小两岁,是媒人给介绍的对象。我们处了四个多月,前些日子才办了订婚酒,日子定在腊月。
我一直以为,日子就会这么顺顺当当地往下过。
直到那天晚上。
我们在河堤边散步,回去时天已经黑了。春妮送我到她家后院的小门边,我握住她的手,她没躲。那晚我们越过了原先说好的界限。
第二天清早,她起得比我早,替我把衬衣叠好,脸上没什么异样。可我注意到床单上没有血,心里那点不舒服便一点点冒出来。我问她,她先是沉默,后来只说:“建国,我以前订过亲。”
我追问她到底发生过什么,她说那门亲没成,别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四个字,把我堵得更难受。
回家后,我娘问我怎么没精打采。我没敢讲那晚的事,只说春妮以前订过亲,怕她不是个本分人。
我娘把手里的针线放下,瞪着我:“你问清楚了吗?”
我说没有。
她又问:“那你凭什么说她不本分?”
我答不上来,却还是认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四个月里,她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可我娘从小教我,结婚是大事,不能蒙着眼睛往前走。至于“不是第一次”这几个字,我没敢对她说出口,像是只要说出口,就承认自己心里那套想法也不见得站得住。
我在家闷了三天,第四天一早,还是出了门。
走到春妮家时,日头正烈。院门虚掩着,院里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我把苹果和罐头放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敲门。
春妮出来开门,看见我,眼神先落在我脸上,后落在门边的东西上。
“你来了。”她说。
“嗯。”
她侧身让我进院。我没动,直接问:“你娘在家吗?”
“去邻村看我舅妈了,晚上才回来。”
我捏紧了手里的提包:“那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她像是早有准备,带我进了堂屋,给我倒了碗水。我没喝,坐在桌边半天才挤出一句:“咱俩的婚事,先停了吧。”
她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
“停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觉得咱俩不合适。”
她放下茶壶,盯着我看:“因为我以前订过亲?”
我喉咙发紧,还是点了头。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她没有哭,也没有马上骂我,只是把桌边的椅子往后拉了一点,像是想离我远些。
“你回去以后,问过你娘了?”她问。
“说过一点。”
“你跟她说我不是第一次了?”
我没吭声。
春妮一下听明白了。她的嘴唇抿紧,眼睛里浮起一点冷意:“所以你觉得我脏,来退婚。”
“我没说你脏。”我急着辩解,“我就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咱俩都要结婚了,你以前到底怎么回事,总得说清楚。”
“前几天我已经说过,我以前订过亲。”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过。”
我一时语塞,隔了一会儿才说:“现在问也不晚。”
春妮看了我很久,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拉上堂屋门,又把门闩插了进去。
我腾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先别走。”
“你把门打开。”
“你听我说完,我就开。”
“你娘不在,你把门反锁,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我伸手去拉门闩,她比我快一步,背抵着门板,“你别碰我。”
我停住手,脸上热起来:“那你也别拦我。”
她的手还按在门闩上,指节发白。过了几秒,她把手放下,却没有开门。
“你刚才说要退婚,我没拦你。你说我有事瞒着你,我也认。但你不能只凭一张床单,就认定我是个坏女人。”
“我没有凭床单认定你。”
“那你凭什么?”她问,“凭你娘说的?还是凭你自己心里那句‘不是第一次就不合适’?”
我没能答上来。
她的声音发颤,却没有提高:“我拉你进屋、把门反锁,是因为我怕你像上次那样,听见半句话就走。可我没想把你怎么样。你要是真不想待在这儿,我现在就开门。”
她向旁边让了一步,把门口空出来。门闩还插着,可她没再挡我。
我站在原地,没伸手去开。
“你说吧。”我终于开口,“我听完再走。”
春妮没坐,仍站在门边。她说她十七岁那年,家里给她说过一门亲,对方叫孙福来,比她大几岁,在镇上的供销社工作。那时她爹还在,觉得对方有份正经工作,女儿嫁过去不至于受穷,便催着两个人定了亲。
“我那时候年纪小,家里觉得好,我就觉得好。”她说,“处了大半年,他有一次带我去镇上看电影,回来晚了,说带我去供销社拿东西。他把门关上,我不愿意,他还说我们已经订了亲,早晚是一家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揪着衣角。
“那不是我愿意的。”
我抬起头。
“后来呢?”
“后来他跟别人定了亲。孙家让人来传话,说两家不合适,让我别再找他。我爹气得想去闹,被我拦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怕闹得全村都知道。那时我不懂,也不敢说。过了两年,我爹病了,没挺过来。我娘身体不好,我更不敢让她操心。”
堂屋里只有墙上那只旧挂钟在走。
我想起她刚才问我的话:你凭什么?
我以为自己来退婚,是因为她不坦白。可她把事情说到这里,我才听见自己真正介意的是什么。我介意她过去有过别人,介意她不是我想象里那种干干净净、从头到尾只属于我的姑娘。
这念头让我难堪,却不是她造成的。
“你上回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我怕你听了就走。也怕你觉得我是在拿这事求你留下。我只是想,等关系更稳一点,再告诉你。”
“那天晚上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会问。我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声音低下来,“我也有错。我不该把话拖到现在。”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又停住了,没往她跟前走。
“我不是来问你错没错的。”我说,“我来退婚,是因为我觉得你隐瞒了我。可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故意拿过去骗我。你是害怕。”
她没接话。
“但我也得承认,”我继续说,“我看到那床单的时候,就在心里给你定了罪。我甚至没先问你愿不愿意。你说你没准备好,我还觉得你是在躲。”
春妮眼圈红了,却把脸转向窗户。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把婚事继续办下去?”她问。
我答不出来。
我喜欢她。可喜欢并不等于我已经能把所有旧想法放下。我不愿意骗她,也不愿意用几句好听话哄她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不敢保证自己一点不介意,也不想拿这个逼你解释更多。但我想先把一件事说清楚。”
她转过头。
“那晚是咱俩都答应的,不是你欠我的。以后你不想做什么,我不会因为订了婚就逼你。至于婚事,我不该今天站在你家门口,已经想好结论了才来问你。”
“你不是已经说要退婚了吗?”
“是。”我低下头,“所以我现在问你。你还愿不愿意跟我结这个婚?”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桌边,把那碗水推到我面前。
“你喝口水,坐下。”
我照做了。
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隔着一张桌子看着我:“我愿意不愿意,不能只看你今天心软没心软。你回去以后还会不会拿这件事羞辱我?你娘知道得更多以后,会不会觉得我不配进你家门?这些你想过吗?”
“想过一点。”
“那就是没想清楚。”
我握着碗沿,没说话。
“建国,我不是非要嫁给你。”她说,“我愿意嫁,是因为我觉得你心实,肯干活,也不拿人当笑话看。可今天你来之前,心里已经把我当成不干净的人了。你要是只是怕退婚丢脸,或者怕别人笑话你睡了人家又不要人家,那就不用说什么继续。”
她说得很平静,越平静,我越觉得脸上发烫。
“我不是怕别人笑话。”我说。
“那你怕什么?”
我看着碗里的水,水面映着窗框,微微晃动。
“怕我娘不答应。也怕我以后想起来,心里还过不去。”
“那你别急着答应。”
“婚期都定了。”
“定了也能改。日子不是锁,人也不是。”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闩拉开。这次她把门推开了,院子里的热风涌进来。
“你要走,我不拦你。”她说,“你要回去想清楚,也可以。但你不能今天走出去,明天又当什么都没发生,再让我照常等你。”
我提起放在门边的苹果和罐头,又放回桌上。
“这些东西拿回去吧。”她说。
“我带来的,不是拿来赔礼的。”
“我不收。”
我又把袋子提起来,手里的提绳勒得发紧。她没有看那袋东西,只看着我。
那一刻我明白了,她锁上的不是门,是要我别再靠猜测给她判一个结果。可门开了以后,留不留下,是我自己的事。
我把东西放回桌上。
“我今天先回去。”我说,“不是退婚,也不是当作没事。我回去跟我娘把话说完整,再来找你。你要是不愿意等,我也认。”
她眉头轻轻皱了下:“你娘知道多少?”
“只知道你以前订过亲。”
“那就先别说你知道的细节。”她说,“那是我的事。我要不要告诉她,由我自己决定。”
我点头:“好。”
“还有,别让你娘来替你问我。”
“好。”
“你下回再来,先敲门。别拿着东西站门口,也别一进来就把决定做好。”
我看着她:“好。”
我走到门口时,春妮没有送我。院门外的太阳还是很烈,我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那袋苹果和罐头留在堂屋桌上,像我那场来势汹汹的退婚,最后只剩一堆说不出口的东西。
回到家,我娘坐在院子里剥豆角,看我两手空空,先问:“东西送了?”
“没送出去。”
“婚事说了没有?”
“说了。”
“她怎么说?”
“她把以前那门亲的事告诉我了。”
我娘放下豆角:“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春妮说过的话讲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替她遮掩。讲到孙福来把她带进供销社,她不愿意,后来孙家又另找人家,我娘脸色慢慢沉下来。
“她没跟你说过这些?”
“没有。”
“那你那天怎么问的?”
我不想说,可还是说了:“我问她为什么不是第一次。”
我娘手里的豆角掉到地上。
“你就这么问?”
“嗯。”
她看着我,半晌才说:“那她怎么答的?”
“她说她没准备好。”
我娘叹了口气,弯腰把豆角捡起来:“你是去退婚,还是去让她难堪?”
我没回答。
“我以前也觉得,女人嫁人前得清清白白。”我娘把豆角放进盆里,“可她那事,是她愿意的吗?”
“不是。”
“那你还打算退吗?”
我靠在门框上:“我不知道。我怕你受委屈,也怕以后自己心里一直有疙瘩。”
“你要是心里有疙瘩,就别拿她的伤处当绳子拴住她。”我娘说,“娶不娶,你自己想。想清楚了再去。别今天说退,明天又说不退,拿她当什么?”
我坐到院子里的小凳上。太阳落到墙头后,热气还留在地上。我想起春妮靠在门边问我的那句:你怕什么?
我怕她不够“干净”,怕村里人议论,怕我娘不高兴,也怕自己像个笑话。
可这些怕里,没有一个是她欠我的。
第二天我去农机站修机器,手里拧着螺丝,脑子却一直在想那扇门。我开始明白,春妮把门反锁,是做得不妥当的。她没权利不顾我的意愿困住我;我也没权利用一句“不是第一次”,把她的经历变成她应该向我交代的罪名。
我不能因为她的行为有过界限,就否认她对我说出的事。也不能因为听了她的过去,便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已经毫无芥蒂的人。
晚上回家,我娘没问我。她只把晚饭留在锅里,锅盖压着一块干净布,免得饭凉得太快。
我吃完饭,坐在门槛上想了很久。
第三天上午,我又去了春妮家。
这回我没提东西,站在院门外敲了三下。
春妮来开门,看见我,没让我进院。
“想好了?”
“想了一部分。”
“那剩下的呢?”
“我不能替你决定。只能说我还愿意跟你处,也愿意结婚。但我不能要求你把过去反复讲给我听,更不能保证我现在就一点不别扭。”
她眼神动了动:“那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后悔?”
“你不用现在相信。看我以后怎么做。”
她没让开,我也没往里挤。
“我娘要是反对呢?”她问。
“我会跟她说,是我自己想娶你。她可以不高兴,但不能拿你的过去羞辱你。要是我做不到,你就有权不嫁。”
“那你那天为什么来退婚?”
“我以为退婚是最省事的办法。只要我把事情推到你身上,就不用承认我自己也有偏见。”
春妮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把院门打开了。
我进了院子,站在那天我第一次等她出来的地方。堂屋门开着,门闩垂在一边。
“你那天把我拉进屋,又反锁门,我很生气。”我说。
她点头:“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做。”
“你下次不能再这样。”
“不会了。”
“还有,你说只要听你讲完我就可以走,这话我听见了。但以后你要拦我,先问我愿不愿意听。你有权说自己的事,我也有权先出去冷静。”
“我明白。”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我也把自己的话说清楚:“那晚是我同意的,不是你欠我的。以后谁也别用那晚要挟谁。”
她沉默片刻,眼圈又红了:“我从来没想拿那个要挟你。”
“我知道。可我还是得说。”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往堂屋里走:“进来坐吧。这回门没锁。”
我们在桌边坐下。我把自己对婚事的打算说了一遍:日子可以往后挪,等两个人都觉得准备好了再办;她不需要为了留住我,把自己不想说的事全说出来;我也不该借着订了亲,就要求她把所有过去摊开给我看。
她听完问:“你说这些,是因为你真的想明白了,还是因为你怕我不要你?”
我愣了半天,才说:“两样都有。”
春妮低头看着桌面:“至少你没说只有一样。”
这次谈话没有让所有疙瘩立刻消失。她还是不愿意多讲过去的细节,我偶尔也会想起那天早晨,心里泛起难以启齿的别扭。但我没再追问她,也没再把那种别扭说成她做错了什么。
订婚的日子往后挪了一个月。
我娘没有立刻变得热情。她第一次和春妮坐下来吃饭,只说了几句家常,吃完饭把碗收进厨房,没叫春妮帮忙。春妮也没讨好她,只把该叫的称呼叫了,把该说的话说了,不再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接纳而忙前忙后。
我娘私下问我:“你确定了?”
我说:“确定我想跟她结婚。至于她以前的事,我不再追着问。”
“以后吵架,也不准拿这事压她。”
“我不会。”
“你最好记住。”
我记住了。
腊月前,春妮主动跟我说,孙家那门亲里发生的事情,她不会再讲第二遍。不是因为她心虚,是因为那件事让她难受,她不想把自己受过的伤说成婚前交代。
我点头:“我不问。”
她又说:“你要是以后哪天觉得受不了,也别拿难听的话刺我。你可以说你想分开。”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
“我会记得。”
她看着我,像是在掂量这句话有几分真。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再试着处一阵子。”
我握住她的手,没有像那晚一样以为亲近就是理所当然。我先问她:“我能抱你吗?”
她轻轻点了头。
我们把婚期定在来年春天。办喜事那天,院子里摆了几桌饭,没什么排场。春妮穿着红衣裳,站在门边接亲戚。我娘起初拘谨,后来见她端来热水,才接过去说了句:“辛苦你了。”
春妮没有立刻回“应该的”,只说:“不辛苦。”
那晚,客人散尽,我跟春妮坐在屋里。桌上还剩两只没吃完的苹果,窗户上贴的红纸被风吹得轻轻响。
她忽然问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退婚,提的是什么东西吗?”
“苹果和罐头。”
“都没送出去。”
“嗯。”
“后来我让你把它们留下,你没拿回去。”
我说:“那天我心里乱,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
她笑了一下:“你那天进屋时,脸跟要去上刑场一样。”
“我怕你骂我。”
“我确实想骂你。”
“那你怎么没骂?”
“我想先把话说完。”她低头整理衣角,“我不想你回去以后,说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你。”
我看着她:“你那天不该反锁门。”
“我知道。”
“可你开了门以后,我还是留下听完了。”
“嗯。”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抬起头:“你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我那天其实也没多会说话。”
“至少你知道不是床单能替人说话。”
我没有替自己辩解,只点了点头。
春妮把桌上的苹果推给我:“吃一个吧。”
我削开苹果,切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留给自己。
后来我们也有过争执。为买什么样的锅,为谁去看她娘,为我娘腰疼时谁陪着去集市,都吵过。每次我心里的旧念头冒头,我就想起那天她站在门边,把门打开后让出路来的样子。
她不是没给我选择。她只是怕我连听完都不肯。
而我真正要负责的,不是替她审判过去,而是决定自己愿不愿意跟她过日子。
九五年夏天,我提着两瓶罐头去退婚。丈母娘不在家,她把我拉进屋,反锁门,逼我坐下来听她把旧事讲完。那扇门后来打开了,婚事也没在那一天就定下来。
我没有因为她的过去留下,也没有因为我的偏见走掉。
我留下,是因为我听完之后,重新作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