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没法跟中国人比!中国人放假“旅个游”竟然全世界飞!
我叫江奕,三十三岁,在上海做跨境外贸,做了八年。
过去几年,我常跟外国客户谈生意,也陪他们看过工厂、逛过商场、尝过各地的家常菜。我们聊得最多的,除了订单和交期,就是假期。
我原先以为,外国人更会过日子。他们假多,工作和生活分得清,想旅行就提前订票,想休息便在家里慢慢待着。反倒是我们,平日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放几天假,也许只够睡几个懒觉、在附近转一圈。
直到那年国庆,我陪三位客户在国内走了几天。
他们从德国来的莱曼,四十二岁,是精密设备公司的负责人;来自法国的卡罗琳,三十九岁,常年旅行;还有杰森,三十五岁,在不同国家做生意,最爱比较各地的消费和出行情况。
他们来得早,原本打算利用国庆假期看看市场。出发前一晚,我们在酒店餐厅吃饭,聊起第二天的安排。
卡罗琳搅着咖啡,笑着问我:“江,明天要不要睡到自然醒?我们可以就在附近逛逛,体验一下你们平时的生活。”
莱曼点头:“假期第一天,路上大概很安静。你们中国人平时工作很忙,应该也需要休息。”
我没反驳,只说:“明天六点出发,带你们去机场看看。”
卡罗琳愣了一下:“六点?这么早?”
“你们不是想看看国庆吗?”我说,“看过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我开车带他们去机场附近的合作工厂。车刚上机场高速,莱曼便坐直了身子。
路上的车比我们出发时预想的多得多。私家车、网约车、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车窗外的车灯连成一条线,往机场方向延伸出去。
莱曼看了眼表,又看向窗外:“现在是六点。今天不是工作日吧?”
“国庆假期第一天。”我说。
“那他们这么早去做什么?”
“旅行。有人去外地,有人出境。”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把目光留在窗外。卡罗琳也放下了手机,往前探身,像是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到了航站楼,里面已经很热闹。值机柜台前排着队,安检口不断有人通过。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推着老人,有人肩上背着登山包,有人拖着尺寸不小的行李箱。大家脸上多少带着睡意,却都走得很快,像是怕错过什么。
航班屏幕上,国内外的目的地一行行滚动。周围的人不时停下来确认航班,再匆匆往登机口走。
莱曼站在屏幕前,许久没说话。
卡罗琳则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她对我说:“我去过不少地方,但很少见到假期第一天一早就有这么多人出发。你们是全家一起旅行吗?”
“有全家,也有朋友、情侣,还有一个人出门的。”
“只放几天?”
“有人只放几天。”
杰森往值机区看了看:“这么多人,难道都提前计划好了吗?”
“很多人计划了很久,也有人临近才决定。大家目的不同,有人想看海,有人想爬山,有人只是想离开熟悉的地方几天。”
“那你呢?”莱曼问,“你也放假?”
我笑了笑:“我这几天得陪你们。”
“你们自己不出去?”卡罗琳问。
“我前几天已经安排好了。”
她没再追问。她看见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孩子排队。孩子还没睡醒,趴在父亲肩上,手里抱着一只软绵绵的玩偶。母亲一边看手机,一边替孩子把外套拉好。
旁边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行李箱上等同伴。她身边的年轻人把水递过去,老人喝了一口,便又站起来,跟着队伍往前走。
卡罗琳看了很久,轻声说:“他们看起来不是在赶任务。”
“也许不是。”我说,“也可能是终于有机会去想去的地方。”
我们离开机场时,莱曼仍旧有些出神。
他在德国生活了大半辈子,习惯了把工作和休息分开。工作时全力工作,假期就慢下来。对他来说,清晨赶路、挤在人群里、拖着箱子走很远,像是把休息又变成了一项工作。
他并非不喜欢旅行。他只是习惯慢慢计划,挑一个人少的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上几天。卡罗琳也常旅行,但她通常把行程拉得很长,很少把多个目的地压进短短几天。
那天回酒店后,她把拍的照片翻出来,一张张看。
“我以为你说的‘看看国庆’,只是看看街上挂了些装饰。”她说,“没想到是这样。”
“你们还会看到更多。”我说。
第二天,我们坐飞机去了一个南方城市。航班接近满员,登机时,过道上不断有人收拾行李、替同行的人找座位。落地后,行李转盘附近站满了人。
莱曼把行李箱拉到一旁,望着出口处的人流,忍不住问我:“他们都是来度假的?”
“很多是。”
“那你们平时都不出门吗?”
“当然出门。只是长假时,更多人能凑出连续几天,走得也更远。”
杰森接过话:“关键是人多。很多人会在同一段时间出发。”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惊讶,反倒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解释。
我们坐车穿过市区,经过一条老街。街口的店铺刚开门,已经有游客在排队。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边走边看地图,还有一家三口停在路边买早餐。小孩捧着一只纸袋,父亲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渍。
卡罗琳在车里看了一会儿,说:“这里的人不是只去一个热门景点。他们会在街上走,在店里坐,也会去很普通的地方。”
“旅行不一定非要把所有景点都打卡。”我说,“很多人也想看看一个地方的日常。”
“你们会在那么短的假期里安排这么多事情吗?”
“有人安排得很满,也有人只找一个地方待着。”
这句话让她笑了:“所以你们的旅行并不是一种样子。”
“当然不是。”
我发现他们原本对中国人的想象,多少有些简单。他们以为中国人工作时忙,放假时就只会休息;或者以为只要出门,便是为了拍照、购物、赶景点。
眼前的人群让他们看到更多东西:有人兴奋,有人疲倦,有人照顾老人,有人牵着孩子,有人独自背包。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排那几天。
中午,我们在一家小店吃饭。莱曼盯着桌上那几道家常菜,问我:“这些人放假出来玩,也会找这种地方吃饭?”
“会。也会去很贵的餐厅,也会在便利店解决一顿。每个人的预算和习惯都不一样。”
“我总觉得,旅行应该慢下来。”他说。
“这没错。”
“那你们为什么那么早出门,赶飞机、赶车,到了以后又去排队?”
我停了一下,说:“因为对有些人来说,能出发本身就不容易。”
他看着我,等我继续。
“平时要工作,要照顾家里,也要考虑预算和时间。假期就那么几天,有的人希望把想看的地方看一眼。对他们来说,那些排队和奔波不一定是旅行的全部,却是抵达目的地要付出的时间。”
“这值得吗?”他问。
“对他们来说,可能值得。”
莱曼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夹了一口菜,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第三天,我们去了另一座城市。机场里同样有人来人往,候机区的座位几乎坐满。广播提醒登机时,许多人站起来,把手机和证件重新收好。
杰森在登机口附近站了一会儿,转头对我说:“我以前只看出境游的数据。看到数字的时候,只觉得市场很大。真正站在这里,才知道数字背后是这么多普通人。”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
“有人带父母,有人带孩子,有人和朋友一起。不是某种特殊人群。就是普通上班族、普通家庭。”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们不是等到有两三个月空闲才出发。几天也会走。”
“有些人把假期攒得很紧凑,有些人只去附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国。”
“我知道。”杰森说,“但我今天看到的,和我之前想的还是不一样。”
卡罗琳正在给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让路。那位母亲一手推着行李,一手牵着孩子,孩子不肯走,她弯下腰跟他说了几句话,孩子这才重新跟上。
卡罗琳等他们过去,才说:“我以前觉得,松弛就是慢一点、少安排一点。现在我觉得,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
“有时候出门也很累。”我提醒她。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轻松。”她说,“但你们好像很愿意把有限的时间拿出来,去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又回到酒店。莱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
“我今天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只有几天假,我会不会愿意这样出发?”
“答案呢?”
“以前不会。”他坦率地说,“我会觉得不划算,路上太累,时间太短。可看了这几天的人,我发现我把‘划算’理解得太窄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激动,也没有夸张地感叹。他只是把自己过去的习惯重新看了一遍。
第二天,我们去了海边。
机场出口处,很多人刚落地便开始找车。有人把外套卷起来塞进包里,有人换上拖鞋,有人忙着给家人拍合照。海边风很大,沙滩上却仍有不少人。
有老人坐在遮阳棚下,看着孩子追浪;有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拍完又把手机收起来,沿着海岸往前走。远处有一家人把鞋子放在一旁,孩子踩进浅浅的海水里,笑着往回跑。
莱曼站在栏杆边,望着海面。
“我一直觉得假期应该恢复体力。”他说,“这几天看下来,我开始明白,恢复体力不一定只有待在家里一种方式。”
“每个人不一样。”
“是。”他点头,“但你们很多人好像很珍惜有限的时间。哪怕行程紧,也想把那几天用在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卡罗琳把相机放下,说:“我喜欢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没有人,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拍照,有人散步,有人只是坐着。”
杰森看了看沙滩上的人:“我之前说中国人行动力强,现在觉得还少了一点。不是所有人都有钱去很远的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请长假。但他们会在能安排的范围里,想办法出门。”
这话让我听着很舒服。不是因为他夸了谁,而是他终于看见了那些具体的人,而不是只看见机场里的拥挤。
我们在海边坐了很久。日头渐渐偏西,孩子们的笑声和海浪混在一起。莱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发给家里?”我问。
“发给我妻子。”他说,“告诉她,明年我们可以试试只安排几天,不必等到长假。”
“她会答应吗?”
“我不知道。”莱曼笑了一下,“但我想先问问她。以前我总是先替她决定,短假不值得出远门。”
我看见他打了一段话,又删掉,重新写。最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立刻发送。
“你还没想好?”
“我想写得像个邀请,而不是安排。”他说。
这大概是这趟旅行里,他最实际的变化。
回程那天,我们仍然坐满了人的航班。飞机起飞后,莱曼靠着椅背休息。卡罗琳翻看照片,杰森在平板上整理这几天的记录。
过了很久,莱曼睁开眼,对我说:“江,我现在懂你第一天为什么让我六点出门了。”
“懂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看一个热闹。你是想让我看见,很多人怎样使用自己仅有的假期。”
“也不全是。”我说,“我也只是带你们看看我看到的东西。”
“那我还是要说一句。”他看向舷窗外,“真的没法跟中国人比。我们以为旅行是有足够时间以后才开始的,你们却会在几天里就出发,去看自己想看的地方。”
卡罗琳放下手机,接过话:“不是每个人都飞到很远的地方,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赶行程。但你们愿意动身,这一点很打动我。”
杰森点头:“而且出发的人不是一群人。是不同年龄、不同生活的人,都在想办法安排自己的日子。”
我望着机舱里熟睡的乘客。有个孩子枕在母亲腿上,父亲替他们盖好外套。过道另一边,一对年轻人把头靠在一起,行李箱横放在脚边。还有人醒着,低头翻看这趟旅行拍的照片。
他们并不都在环游世界,也不都走了很远。但他们确实在假期里离开了原来的生活,去了想去的地方。
后来,卡罗琳把海边的照片发给我。她说自己回去以后,又重新安排了一次短途旅行。杰森则把机场里的人群拍进了他的市场观察报告,标题写的是“短假期里的长距离移动”。
莱曼没有发来那条消息的后续。直到几个月后,他在视频会议结束前提起,自己和妻子已经约好,下一次短假不待在家里,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小城住三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刚刚完成的工作。
我却记得那个国庆清晨,机场高速上的车灯,航站楼里拉着行李的人,还有他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有说话的样子。
中国人放假,并不只有一种方式。有人留在家里,有人回去看父母,有人去附近走走,也有人买一张机票,飞去很远的地方。
所谓“没法跟中国人比”,不是说谁比谁更高级,也不是说谁的假期更正确。
只是那一次,三个外国朋友亲眼看见了:短短几天,也足以让许多人决定出发。有人赶早班机,有人带着家人,有人独自上路。路上或许会累,行程也未必从容,但他们还是愿意去看看远方。
假期结束后,他们回到了各自的生活里。我也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邮件和订单。
只是每到节假日前,我都会想起那天机场里的景象。那些普通人拖着箱子、牵着孩子、扶着老人,穿过清晨的灯光,往各自想去的地方走。
而我也终于明白,旅行不一定要等到时间充裕、准备万全、万事妥当以后才开始。
有时候,能挤出几天,能买到一张票,能说一句“我们走吧”,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