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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内馈一向由原主生母把持 柳氏不过是我娘开恩抬上来的通房

庶妹李宛凝生辰宴那天。
他挽着沈青渊的手趾高气扬地对我说:“下月我就要与沈郎成婚了,镇远侯府的家产必须要分我一半作嫁妆!”
我刚穿越过来,脑子还有些懵。
抬头看着她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宛凝不耐烦地说:“李慕婉你耳朵聋了?我说,家产必须分我一半作嫁妆!”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抬眼看向站在她身侧的沈青渊问:“你也是这般想的?”
“慕婉,宛凝说得也有道理。”沈青渊犹豫了一下。
“你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姐妹......”
可没等他说完,我直接冲上去给了他一耳光。
“啥时候妾生的贱婢成我姐妹了!”
“我们李家又何时轮到你这样吃软饭的废物指手画脚!”
1
我这一巴掌过后,李宛凝瞬间懵了。
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失声喊道:“李慕婉!你疯了?你怎么敢打沈郎!”
沈青渊也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估计是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舔狗,居然敢动手打他。
“疯?”我轻笑一声。
“难道我说得不对?你娘不是贱婢抬上来的?还是说他沈青渊不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我话音刚落,李宛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尖着嗓子就朝我扑过来:“李慕婉!你敢辱我母亲,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一躲,抬腿就给了她一脚。
“拼了?你一个通房贱婢生的女儿,也配和我拼?”
李宛凝被我踹得疼得弯着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沈青渊也终于回过了神,指着我厉声喝道:“李慕婉!你往日温婉贤淑,今日怎得如此蛮横刁蛮?竟出言辱及长辈,还动手伤人,简直太不像话!”
“沈青渊,这三年来,你身上的锦袍、手里的玉佩,你母亲的汤药钱,哪一样不是从我李府的公账上支出去的?”我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还拐着我李家的庶妹来抢家产,说你是废物,都抬举你了,你竟还有脸说话?”
我话音刚落,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似的牢牢钉在我们身上。
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数得着的世家亲眷。
谁都知道原主往日里对穷书生沈青渊情根深种,哪怕得知他喜欢庶妹也甘愿为他掏心掏肺。
眼下突然上演了这出反杀的戏码,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精彩三分。
窃窃私语的声浪,不过片刻就炸成了沸反盈天的哄议。
沈青渊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抬掌就想往我脸上挥:“李慕婉,你怎敢这般辱我,今日,我便替你过世的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可我哪会给他碰到我的机会。
穿越前,我是搞商事法务的。
为了蹲点取证跟着散打教练练了大半年防狼术,躲他这花架子似的一掌绰绰有余。
侧身就攥住了他的手腕,顺着他挥过来的劲儿往下一拧。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沈青渊嗷的一声惨叫。
手腕直接被我卸了力,整个人趔趄着跪倒在地上。
“沈郎!”李宛凝疼见状,也顾不上装柔弱了,猛地扑过去扶他。
转头对着满座宾客哭号起来,“诸位叔叔伯伯瞧瞧!我姐姐她失心疯了!往日里她就性情偏执,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行凶!求大家伙为我做主啊!”
我太了解绿茶这套撒泼卖惨的路数了。
前世处理过不少商业对手雇来闹场的戏精,李宛凝这点段位在我眼里根本不够看。
我没等她那点眼泪挤下来,缓缓松开了沈青渊的手腕。
从袖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抬脚就往旁边八仙桌上一踩。
“李宛凝,让大家做主前,劳烦先把你和你娘欠侯府的账目结一下!”
2
李宛凝泪眼婆娑的目光扫过纸面。
脸色瞬间从惨白褪成了毫无血色的灰。
“你...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我漫不经心地划过最上面那张借据。
多亏了原主那个实打实的恋爱脑,想着将这借据私下交给李宛凝撕毁。
否则一时之间我还真找不到证据,怎么将这死绿茶锤死。
“哪里来的?”我嗤笑一声。
“当然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了,本想给你留点颜面私下在管你讨要,谁知道你这般不要脸,竟还敢跟我要侯府一半的家产,那我只能拿出来让大家评评理了。”
“你娘当年染了肺疾,怕父亲知道她私出府染了病,不敢走公账,前后从我娘的私产里借了三百七十两银子买药,请大夫,这纸上可是清清楚楚签着你娘柳氏的花押。”
我话刚说完,满座宾客瞬间炸了。
谁都知道府中内馈一向由原主生母一手把持。
柳氏不过是我娘开恩抬上来的通房,私借主母的私银不还。
这事往大了说,便是窃夺主母财物的罪过。
在古时,可是足以杀人的重罪。
李宛凝眼珠子一翻,刚想开口说,这事儿是她娘做的,她并不知情。
可我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指尖一翻,直接拎出第二张纸。
那是一张当票的抄件,上面赫然写着李宛凝的名字。
“去年你及笄,嫌府里给你的钗环不如京中其他小姐的鲜亮,偷偷把母亲留给我的点翠镶金步摇拿出去当了二百两,这账你总赖不掉了吧?”
“我没有!你诬陷我!”李宛凝尖叫着就要上来抢,我抬脚轻轻一挡,她便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诬陷?”我笑了笑。
“当铺掌柜的手印,你身边丫鬟的供词上面都有,何来诬陷一说。”
直接扬手把那叠纸张往席前一撒,离得近的几位世家老爷立刻躬身捡了起来。
“这当票上的字迹......确是李二小姐的手笔,去年元宵诗会我见过她题的笺纸,笔法娇弱,正是这个路子。”一位穿青缎长衫的老侍郎扶着胡须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周遭的议论声又响了几分。
“那柳氏当年一个通房,就敢借主母私银三百多两不还,她的女儿干出这般事儿倒也不奇怪。”
“从前只听说镇远侯府大姑娘性子软,总被庶妹压一头,合着不是软,是被这母女俩算计的死死的啊!”
李宛凝听着这些话,耳朵里嗡嗡直响。
脸上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往日里没少拿自己的委屈摸样换旁人的同情。
可今天这些借据、当票一摆出来。
她苦心经营的贤良柔弱名头,瞬间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看我的眼神淬满了怨毒。
沈青渊捂着脱臼的手腕,眼见周遭的议论全倒向了我这边。
再也顾不得装什么温文尔雅,撕破脸嘶吼道:“就算这些事是真的,可宛凝也是李家的骨肉,如今她要嫁我,镇远侯府分一半家产作嫁妆也是天经地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攥着偌大家产有什么用,迟早还不是要带进夫家?”
“呵,天经地义?”我从桌上跳下来,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怕是没睡醒,还在这儿做白日梦呢?”随即转身对着上首坐着的几位族老扶了扶身。
“诸位叔伯都晓得,先父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受封镇远侯,这侯府的家产,一半是先父拼着性命挣来的军功赏赐,另一半是我母家当年陪嫁的铺面、田产,先父过世前留有遗命,所有家产尽归我主持,族里的长老当年都是签字画押作了证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通房生的庶女来分一半?”
站在族老身边的管事听我这样说,立马捧出一个覆着朱红漆的木匣。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当年的遗命文书。
还有族老们联合签字的公函。
前排的几位宾客探头看了一眼,神色顿时了然。
“这么说李二小姐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啊?勾着外姓人来抢家产,这也太不要脸了。”
“我要是镇远侯府的姑娘,遇上这么个庶妹,早乱棒打出去了,还容她在这儿摆生辰宴?”
李宛凝踉跄着爬起来,指着我尖声道:“你骗人!父亲当年明明说过不会亏待我和我娘!是你!是你把遗命藏起来了对不对?娘临死前还跟我说,侯府的东西定然有我的一份!”
“你娘临死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猛地捏住她的下巴。
“你娘当年染的哪里是什么肺疾?分明是她私挪公银被我娘撞破,自己慌得投了湖,你究竟是怎么好意思把死人搬出来给你撑腰的,是不是非要我把当年知情的老仆找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你才肯罢休?”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你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我娘怎么可能会这样做!”李宛凝疯了似的挣扎,想要掰开我的手。
“肯定是你嫉妒我,嫉妒沈郎喜欢我不喜欢你,所以故意编造这些话来污蔑我和我娘!”
“还嘴硬呢?”我松开手,直接拍了拍手。
“行,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满足你!来人,将当年看守荷塘的老仆带过来!”
3
不过片刻,府中的下人就领了个头发花白的老仆走了进来。
他是当年伺候过原主母亲的老管事李全。
也是当年柳氏投湖的亲眼见证人之一。
他刚一进厅就跪倒在地,对着上首的族老们磕了个头。
“禀各位族老,当年柳氏私通管家,挪走公账上八百两银子放印子钱,被夫人撞破后,柳氏知道侯爷回来饶不了她,当夜就在后院荷塘自杀了,这事儿府中的老人都清楚,根本不存在污蔑一说。”
“你放屁!我娘不是那样的人!”
李宛凝听到他这样说,当场就炸了。
老话说得好,冤枉你的人,永远比你自己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李宛凝此刻的反应,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跳梁小丑,狼狈地痛哭起来。
沈青渊见状,知道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捂着脱臼的手腕就想跑。
他本来是想着借着李宛凝的生辰宴,先拿走侯府的一半家产。
另一半待成婚以后,再与她慢慢蚕食。
可谁承想,形势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本来对他言听计从的李慕婉,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不但掌掴自己,卸了手腕。
还把李宛凝母女俩藏了十几年的底裤都扒得一干二净。
眼下再不走,怕是他也会名声扫地。
于是,也顾不得瘫在地上哀嚎的李宛凝了,脚底抹油就准备跑。
可刚踏出两步,就被我直接薅了回来。
“李先生这是急着去哪儿啊?你吃了侯府三年用度,账还没结,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4
我指尖微微用力,像拎鸡仔似的,把沈青渊的后领死死攥住。
他那身用侯府云锦裁出来的青衫瞬间被扯得变了形。
“放开我!李慕婉,你莫要欺人太甚!”沈青渊恼羞成怒,用那只没脱臼的手胡乱挥着。
可他一个整日只知道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哪比得上自带武力值的我。
我稍一使力,他便疼得哼唧出声,再也不敢乱动弹。
满座宾客此刻连窃窃私语都停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我们三人身上。
有看笑话的,有恍然的,还有几个向来和镇远侯府交好的世家老爷,看向沈青渊的眼神里已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谁都知道这沈青渊三年前流落到京,身无分文,若不是原主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把他带回府里供养着,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如今竟恩将仇报,伙同庶妹来抢救命恩人的家产,简直是把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
我随手把他往地上一扔,抬眼扫过厅内站着的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扬了扬下巴:“把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今天我要把所有账都算得清,省得日后有人出去乱嚼舌根,说我镇远侯府容不下人。”
“是,大小姐。”两个护院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想爬起来逃窜的沈青渊。
李宛凝见没了退路,直接开始了撒泼打滚。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哭嚎着:“姐姐!我知道错了!刚才是是鬼迷心窍了,求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姐妹一场?”我蹲下身,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去年冬日我感染风寒,高热三日不退,你身边的小丫鬟偷偷把我药里的参片挑走半盏,拿去给你补身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姐妹一场?上个月沈青渊母亲过寿,你偷偷把我母家陪嫁的那座珊瑚屏风抬去他府上当寿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姐妹一场?”
李宛凝的哭声猛地一噎,脸色白得像纸。
这些事她做得极其隐蔽,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万万没想到早就发现了。
我懒得和她继续掰扯,直接转身走向几位李家宗族老身边。
躬身行了一礼说:“诸位叔伯今日都在,恰好求您们做个见证,柳氏当年私挪公银、事发后自戕,李宛凝身为柳氏之女,不思感恩,反倒偷窃主母遗物,勾结外男意图强占侯府家产,按族规,本该杖责三十,逐出家祠,不过...... ”
我话锋一转,视线落在脸色瞬间惨白的李宛凝身上。
“今日毕竟是她的生辰,动刑见血不吉利,我便网开一面,将他们赶出侯府,不知诸位族老意下如何?”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大族老捻着胡须沉声道:“慕婉说得在理,这等有辱门风的事,若不重罚,日后族里其他姑娘都有样学样,那还了得?成,那就依你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