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和女同桌进山摘荔枝，起大风时把裙子吹起，她竟大哭要我负责
一九八七年，我十七岁，和阿禾同桌。
她家在山脚，屋后几亩荔枝林。那年果子结得密，枝头压得低，放学时她说：“明天跟我进山摘荔枝吧，我一个人摘不完。”
我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各背一个竹篓，沿着村后的石阶往山里走。阿禾穿着一条蓝布裙，腰上系着旧围裙，裙角被露水打湿了些。她一路走，一路说今年的荔枝比去年甜，摘下来要先给她娘送一篓。
我只顾听她说话，没留心山里的天气已经变了。
到了半山腰，荔枝林遮住了日头，风先从树梢间钻过来，吹得叶子一阵阵翻白。阿禾抬头看了眼天：“山风要来了，咱们再摘一会儿就下去。”
我爬上矮树，伸手去够一串红荔枝。她站在下面扶着枝干，叫我别踩那根细枝。我摘得兴起，竹篓很快装了大半。
风一下子猛起来。
树冠被吹得歪向一边，枝叶拍得啪啪响。我脚下一滑，赶紧抱住树干。阿禾也被风推得往后退，手忙脚乱去按住裙摆。可那阵风来得太急，裙子还是被掀了起来。
她惊叫一声，转身蹲下去，双手死死压着裙角。
我立刻从树上下来，背过身去，连声说：“我没看见，我真没看见。”
“你别过来！”她哭了出来。
我停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串荔枝。风把她的头发吹乱，裙摆在她掌下抖个不停。她哭得喘不上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不敢看她，只好把外套脱下来，放到旁边一块石头上：“你拿这个挡一下。我背过身，等风过去再说。”
她没动。
风声稍微弱了一些，她才把外套拿起来裹住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你要对我负责。”
我愣住了，转过半个身，又马上把脸转开：“我没有碰你。”
“我不是说你碰我。”她抹着眼泪，声音发颤，“我裙子被风吹起来，你在这儿。万一有人看见，回去乱说，我怎么办？”
我这才听懂她为什么哭。她怕的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山下那些人会怎样讲。
我说：“那我们现在就下山。路上碰到谁，我来解释。”
“你解释什么？”她猛地抬头，“你说你什么都没看见，人家会信吗？他们只会说你们两个单独进山，出了事才这么讲。”
我站在那儿，心里发紧。风把荔枝叶吹得乱响，我第一次觉得这片林子这么空。
“那你要我怎么负责？”我问。
她用袖子擦脸，哭声压下去一点，却还是止不住：“你不能把这事当没发生。你得陪我一起回去，跟我娘说清楚。以后别人问，也不许躲开。”
我没马上答应。
不是不愿意，而是怕回去之后大家把事情说得更难听。我们都还在念书，山里一起摘荔枝本来没什么，可一旦有人添油加醋，阿禾要承受的比我多。
她看见我沉默，眼泪又掉下来：“你也怕了，是不是？你刚才说没看见，现在又不肯陪我回去。”
“我不是不肯。”我把手里的荔枝放进竹篓，“我只是怕你娘误会。”
“她误会也好过别人先说。”
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我点头：“好，我陪你回去。你想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但我不会说我做过没有做过的事。”
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又要改口。过了片刻，她才说：“你把外套给我，别走前面，也别走后面。就走我旁边。”
我照做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慢。阿禾用我的外套裹着裙子，竹篓由我背着。风还没停，我们一路没怎么说话。快到山脚时，她忽然问：“刚才你真的没看见？”
“真的。我一下树就转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负责？”
“你要我陪你说清楚，我就陪你说清楚。负责不是认错，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回去挨问。”
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她家院门口，她娘正坐在檐下剥荔枝。看见我们一前一后回来，她先看见阿禾身上的外套，又看见我背着两篓荔枝，脸色立刻沉了。
“怎么回事？”
阿禾攥紧衣角，声音很轻：“山上起大风，我裙子被吹起来了。我怕有人看见，也怕他们乱说。我哭了，他答应陪我回来讲清楚。”
她娘看了看她，又看我：“你看见什么了？”
“我没看见她裙子里面。”我说，“风起来的时候我在树上，下来就背过身了。她叫我别靠近，我就站着没动。她怕被人说，我答应以后不躲着这件事，也不把她一个人丢在前头。”
阿禾站在门边，手指仍揪着外套下摆。
她娘没继续追问，只让阿禾先进屋换衣服，又叫我把荔枝放进竹筐。临走前，她对我说：“以后进山，天变了就早点回来。你们两个都还小，别逞强。”
我点头答应。
那天以后，村里还是有人问我们为什么一起进山。我没有绕开，也没有添油加醋，只说去摘荔枝，半路起风，已经一起回家说清楚了。阿禾起初很怕我在人前装作不认识她。几次之后，她发现我说到做到，才慢慢不再躲着我。
开学后，我们仍然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她有时把写好的题目推到我这边，有时下课后叫我帮她搬作业本。那条蓝布裙她后来补过一次，裙边多了一圈颜色略深的布。
我们都没再提那场风。
很多年后，我还记得她在山上哭着问我是不是也怕了。那时我才明白，她要我负责，并不是要我替一阵风认错。她要的是我别把她留在风里，别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些可能出现的闲话。
一九八七年，十七岁的我和女同桌进山摘荔枝。起大风时，风把她的裙子吹起，她哭着要我负责。我答应陪她回家，也陪她把话说清楚。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负责有时不是替别人做决定，而是在对方害怕的时候，站在她身边，不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