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儿破,帽儿破”的歌声犹在耳边,唱这歌的人却走了。9月24日清晨,表演艺术家游本昌在北京病逝,享年92岁,中国国家话剧院发布讣告,无数网友含泪告别。
这位老爷子的一生,堪称一部大器晚成的教科书。1933年他出生在江苏泰州,上戏毕业后进了话剧院,一跑龙套就是整整30年。79个角色里,77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换作旁人,早就心灰意冷了,他却始终坚信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为了一个只有19秒镜头的农奴,他翻了19本资料做功课,这份痴劲儿,实属难得。
1985年,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52岁的他等来了第80个角色——济公。别人演疯和尚,容易流于表面,他偏不。剧本里写济公抢馒头不给钱,他坚决不同意,硬是说服导演加了付钱的戏份。在他心里,济公虽疯,却不能吃白食,这份对角色的敬重,正是他成功的秘诀。《济公》播出后万人空巷,金鹰奖最佳男主角实至名归。可他偏偏说:“不是我演济公,是济公改变了我。”这话听着朴素,细品全是境界。
本以为故事到此为止,谁能想到,87岁那年,他再度让世人惊叹。为了争取《繁花》里的爷叔一角,他自掏腰包从北京赶到上海试镜。工作人员说录个视频就行,何必跑一趟?他笑着回答,是我自己要去的。就这一个眼神,全场鸦雀无声,观众评价他“一个眼神看到了上海一个世纪”。拍摄期间,这位九旬老人每天工作近十小时,没戏的时候也不回房车,坐在片场的箱子上守着,只为不散了那股精气神。
去年年初,他因慢阻肺急性发作,血氧骤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家人签了字,放弃创伤性抢救,因为老爷子早就交待过,只做有价值的救治,不做无谓的维系。奇迹般脱险后,他坐着轮椅现身《济公》40周年见面会,哈哈大笑说自己死过一回又活了过来,还夸子女做得对。把生死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这是何等的通透!
晚年的他主动住进养老院,不诉苦,不矫情,日子过得平静自在。他卖掉房子排话剧,为公益倾囊相助,91岁高龄还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圆了几十年的心愿。
“人生如登山,上一山过一山,山山相连。”这是他留给世人的话。跑了几十年龙套,52岁成名,87岁翻红,92岁谢幕,这一辈子,值了。
游老,一路走好。您用一生告诉我们,只要热爱不灭,何时出发都不算晚。